1940年11月。
浙江衢州。
城里突然出现一种怪病。
高烧、头痛、口渴。
平时身强体壮的人，往往撑不过三天，人就没了。
1940年年底，衢县警察局局长向县政府提交了一份调查报告。
在报告中明确指出——此次疫情为鼠疫。
时任衢县警察局局长提交的调查报告，详细记录了感染与死亡情况。
而在疫情出现前近一个月。
1940年10月4日。
一架日军飞机曾在衢州上空盘旋。
日军衢州细菌战受害遗属 吴建平
“这架飞机它在城市上空盘旋一周，以播撒的方式投下大量带鼠疫杆菌的小米、麦粒，以及8公斤带鼠疫的跳蚤。”
——日军衢州细菌战受害遗属 吴建平
1940年，七三一部队将致命的人体试验升级为针对中国平民的生物战。
衢州是最早的目标之一。
但1940年的空投试验并不是终点。
图源：《日本生物武器作战调查资料》，收录731部队军医金子顺一《PX效果略算法》影印件，原件藏于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关西分馆。
1942年8月20日，156人的日军细菌战远征队到达衢州。
8月25日，七三一部队创始人石井四郎亲自指挥地面远征队行动。
远征队进入衢州后，换上了中国军民的装束，挑着担子走进村镇。
担子里装的，是携带霍乱菌的烧饼、馒头，用来哄骗没来得及逃难的老人和孩子吃。
侵华日军细菌战幸存者 郑科位
“一包15个，用油皮纸包起来。那个时候，我们没有东西吃，所以我吃了半个。到第二天上午，发作了，上吐下泻，发烧、口渴，很难受。”
——侵华日军细菌战幸存者 郑科位
1940年、1942年、1944年，侵华日军先后三次对衢州实施了大规模的细菌战，约5万名平民死于七三一部队发动的生物战袭击。
对于幸存者及其家属来说，战争带来的影响，并没有在1945年就结束。
部分幸存者在此后数十年间反复出现严重皮肤溃烂、组织坏死等症状，衢州当地将这种长期不愈的病症称为“烂脚病”。
十一年前，摄影记者廖峥艳开始走访这些老人。她先后拍摄了七十位幸存者，记录下他们身体上反复溃烂的伤口。
摄影记者 廖峥艳
“我看到一些老人，他就是在脚踝骨那个地方是烂到骨头里面。我现在讲的时候，我已经就是头皮发麻了，所以我觉得这个事情怎么会这样子？”
——摄影记者 廖峥艳
如今，七十位老人中，只剩下十七人。
对仍然活着的人而言，疼痛不会停止。
廖峥艳与七三一部队生物战幸存者张荣妹
“我说70个老人都活的不多了，然后（张荣妹）就说了一句。她说：‘他们都会死的，我怎么死不掉呢？’那一下子，我真的很难过，她就觉得死都是解脱了。”
——摄影记者 廖峥艳
东京审判的被告席上，并没有七三一部队成员的身影。
2026年7月21日，日本NHK播出纪录片《被隐藏的部队：沉默的战后》，聚焦七三一部队战后隐匿罪责的历史。
沉寂多年的往事，再次进入公众视野。
那些当年没有在法庭上被回答的问题，并未消失。它们只是被搁置。
如今，仍在被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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